中世纪对西方文化的积极影响,三十八、论西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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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欧洲时期,中世纪对欧洲的第二大贡献——基督教文明

我们应该将基督教当作一种文明来对待。马克思韦伯写过一本书,叫做《新教理论与资本主义精神》(这里的新教当然是宗教革命之后的新教了)。说明基督教对西方文明的影响巨大。例如,撒切尔夫人经常说“我们基督教文明如何如何……”然后下面完全是讲其保守党主张。基督教文明的影响无处不在,能说明西方人真相信上帝吗?我看未必,因为在许多西方影视中经常可看到嘲笑上帝的镜头。但是基督教文明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作用呢?因为作为一种文明,基督教是人心的凝聚力,在西方历史上曾经是理性的代表,直到理性回归于个人的文艺复兴时期。那么,基督教文明何以有这么大的力量和魅力呢?我想是在中世纪期间,基督教表现出的两个方面使得它成为中世纪的支柱。即基督教的政治化和基督教的理论化。

第一,基督教的政治化

其生产的恶果是非常之多的,一个恶果就是基督教会的机构、组织、人员设置等完全按照罗马帝国模式而设。教皇好像是皇帝,其下又设主教,并且教会有自己的财产,从而使得教会既是一个宣传教义机构又是一个镇压权力机构。文艺复兴时期的薄伽丘所著的《十日谈》中就主要揭露了教会的黑暗。稍后一点的还有,如伊拉斯谟的《愚人颂》,现在已有了中译本,对教会是嬉笑怒骂。但是伊拉斯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什么事情都不能够非黑即白,所以他要求改革基督教会而不是基督教义。他和马丁路德是殊途同归。马丁路德是主张用激烈的手法,发动群众,而伊拉斯谟是认为根据理性就可以改造教会。他们都是宗教改革的提倡者,但是走的路子不一样。伊拉斯谟更具人文主义色彩。

总之,教会成为了一种政治组织,后来又有了“宗教裁判所”那就更厉害了,布鲁诺就是死在它手中。教会成立镇压异己者和非基督教徒的这么一个组织。但是同时,基督教会又宣传基督教义所有的基督教徒都是它的成员,教会的力量又非常之大。

另外,基督教在政治上的第二个恶果则表现在它的分裂上,第一次宗教分裂是东西教派的分裂,即西方基督教,东方东正教。然而,基督教和东正教都有哪些区别呢?礼仪上,是一种,礼节啊,仪式等等是有区别的。但是根本的区别是东方的东正教,也就是拜占庭帝国的东正教,其意图是要和罗马帝国分庭抗礼,这是政治上的。所以,东正教之所以要叫做正教就是这个道理,以明确自己的正宗地位。第二次宗教分裂是宗教革命的时候新旧教的分裂。

基督教里和东正教里分成好多“派别”。过去我们常常忽视了东正教的影响,比如,我们一提起欧洲,一般来讲是西欧,也确实是现在的西欧代表了欧洲的发展方向,且越到近代越明显。但是在中世纪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当时的拜占庭帝国要比西欧繁荣的多,文化也发达得多。东正教同西方分庭抗礼的表现之一是当时西方的基督教的官方语是拉丁语,而东正教的官方语则是希腊语。这个希腊语影响力量不可忽视。《圣经》中的许多词汇都来自希腊文,是从希伯来文翻译成希腊文的,我想是它的方便之处,都在东边,从希伯来语翻成希腊语比较容易的。所以《圣经》老本是希腊文,当时东正教是使用希腊语传教,讲教的。

而且东正教在土耳其征服了东欧之前,就散步在各地。拥有十五个分会,如俄罗斯教会、罗马尼亚教会、阿尔巴尼亚教会等等,以及中东的叙利亚教会、马耳他教会均属于东正教,影响力巨大。后来,俄罗斯成气候之后,就想要在希腊的东正教内夺权,并想把俄罗斯教会作为东正教的中心。

政治化的教会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如发展教育,在修道院中整理古籍、古代的经书,慢慢后来又加上了天文学、逻辑学等等,发展成后来的大学,这是教会做的一件好事。但从整体上来说,教会确实是一个政治性的,甚至于是镇压性质的组织。

但是我们将基督教文明,不能只看这个。基督教文明是什么呢?我想就是对基督教教义的解释。大家都知道基督教的根本大法是《圣经》,分《旧约》,《新约》。那么,如何去解释它,里面有很多问题如“三位一体”啦,上帝是不是存在啦等等,怎么去解释它便成为基督神学的任务,基督文明不能脱离开基督教神学。

这个基督神学可分为两段讲,一段是“教父派”。“教父派”的第一个成员便是圣奥古斯丁,北非人。他原来也是一个异教徒,后来皈依天主教,成为“教父派”的头头。他解释了上帝创造万物的教义,他的一本著作就叫《上帝之城》。他之所以要写这边书,就是为了回答非基督教徒的一个问题,即罗马帝国为什么衰亡?因为在当时有一种意见说,罗马帝国之所以灭亡是由于皈依了天主教,当时的基督教还立足未稳。圣奥古斯丁认为罗马帝国的灭亡恰恰因为没有坚定的信仰。因此,圣奥古斯丁就设计了一个理想国,“上帝之城”。其中,他就设想这么一个上帝的国家,一切都非常理想,美好,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把上帝尊奉为唯一的真神,大家都信仰这个真神。他还写有另外一本书,《忏悔录》,即向神的“告白”(这与卢梭的《忏悔录》不同)。

以上便是历经三四百年的教父派神学,后来教会有了学校,有了寺院,学院,逐渐地教父派就发展为正式的经院哲学或经院神学。神学理论进入了第二段。经院哲学继承了圣奥古斯丁的理论,但更加深究。它不仅仅相信上帝存在,相信上帝是唯一的真神,而且涉及到了许多古希腊时候就已经提出,到了近代哲学里还在提的一些有关经验和理性的关系的问题,也就是一般个个别的关系的问题,这个问题到了近代哲学,甚至于到了中国哲学都有讨论。

基督教的神学和哲学是混在一块地,到了近代,哲学才从神学里面发展出来。因此,这是基督教文明对后世文明的一个很重要的贡献。

三十八、论西方文化

西方文化通常是指西欧和北美的现代文化,他们拥有共同的标准、价值观和风俗等,其内容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法律、宗教、科学、教育、历史、文学、艺术以及哲学等所有社会领域。

西方文化的发展历史与中华文化不同。中华文化的发展有一条主线,历史脉络是清晰的。即使是有王朝更迭,也从没有断绝过。西方文化则较为复杂,主要原因有三:一、在西方文化早期,出现过国家、民族与文化断绝的现象;二、在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国家长期处于分裂状态,大统一的政权存在的时间短极;三、西方文化毕竟不是中国的本土文化,不是中国人生长的文化环境,这使得我们在看待西方文化时,不免有隔窗看花之感。以上三个原因,是我们在研究西方文化时特别需要注意的,否则,就会造成对西方文化的误解。

由于中国人对西方历史存在的严重的误解,所以,要正确认识西方文化,需要重新梳理西方文化的历史。

西方国家的历史大体上可分为三个时期:古代、中世纪和近、现代。这三个时期,分别对应着西方古典文化的形成、西方古典文化的发展融合和西方近、现代文化的形成三个发展阶段。

西方古典文化起源于希伯来文化,它的形成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从大约从公元前12世纪至公元元年。从12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犹太民族编纂了《希伯来圣经》,它反映了犹太教的教义(戒令和律法)和犹太及其邻近民族的人文历史资料。《圣经》中的《旧约》就是来源于《希伯来圣经》。(《希伯来圣经》和《旧约》大体相同,稍有差别。)《希伯来圣经》的影响基本上只限于犹太民族。这是《圣经》中的《旧约》形成的时期。

第二个阶段从公元1世纪至公元五世纪末。公元1世纪,耶稣在古罗马帝国的巴勒斯坦地区(今巴勒斯坦、以色列和约旦地区)开始传教。随后,他的门徒建立了基督教,《新约》出现。《新约》记述了耶稣的生平和教训,以及耶稣的门徒在耶路撒冷建立第一个教会和在地中海沿岸传教的情况。《新约》和《旧约》合起来是基督教的《圣经》。《圣经》的出现标志着西方文化的形成,这是西方文化的第一次飞跃。

基督教创建初期,受到古罗马帝国的严厉打击。但是,在公元四世纪初,基督教受到了古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的公开支持,并于四世纪末被古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立为国教。从此之后,基督教开始传播到古罗马帝国的各个地区。

公元395年,古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在临终前,将帝国分给两个儿子继承,即东罗马帝国(又称拜占庭帝国)和西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的统治范围在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梅洛不达米亚及外高加索的一部分。这些地区并不属于现代的西方概念范围,也不是近、现代西方文化的发源地,不再赘述。

西罗马帝国创建于公元395年,其统治范围大概在意大利、西班牙、法国、英国、中欧、北非等地。古罗马人有自己的文化,虽然接受了基督教,但此时的基督教尚未成为古罗马帝国的主体文化,只能说,基督教是古罗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古罗马文明兴起于公元前9世纪初的意大利中部,经历了王政时代、共和国时代和帝国时代。古罗马帝国建立了光辉灿烂的古罗马文明,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法律、科学、语言、文化、艺术等几乎所有社会领域。例如,《十二铜表法》、《查士丁尼民法大全》、罗马圆形剧场、基督教、拉丁语、地心说、罗马历等。

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被日耳曼人和哥特人(东日耳曼人的分支)灭亡。西罗马帝国的灭亡与中国历史上的王朝灭亡是不同的。中国古代王朝是以汉族为主体的,哪怕王朝灭亡,汉族总会在其后的某一个时期重新崛起,从而占据统治地位。而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不但国家消失,古罗马人也一蹶不振,退缩到今意大利南部地区,不再成为西欧的主体民族。与此同时,西罗马帝国所保存的古罗马文化也遭受重创,基本上只有以基督教为主的宗教文化得以留存。古罗马帝国被加以“古”字就是为了说明古罗马文明已经灭亡断绝了。简单地说,基督教文化属于古罗马文化,但古罗马文化不是基督教文化。这一阶段是西方古典文化形成的时期,也可以说是基督教形成的时期。

西方古典文化的第二个发展时期是中世纪时期。中世纪时期从公元五世纪末至公元15世纪中叶。西罗马帝国灭亡后,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登上了西欧的历史舞台。日耳曼人、凯尔特人和斯拉夫人被古罗马人称为欧洲三大蛮族。当时,他们主要以氏族形式生活,没有国家的概念,也没有自己的文化,或者说文化很少,尚不足以称为文化。

西罗马帝国灭亡后,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在西欧地区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国家,经过一系列的吞并和演化,逐渐形成了现代的西欧国家。这是现代西欧国家的起源。例如,德国、奥地利、瑞士、英格兰、挪威、荷兰等以日耳曼人为主;法国、苏格兰、爱尔兰等以凯尔特人为主;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捷克、塞尔维亚等以斯拉夫人为主;只有意大利南部以古罗马人的后裔为主。斯拉夫人主要分布在东欧、中欧和南欧,与西欧关系不大,罗马人也一蹶不振,不再赘述。

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接受了基督教的宗教文化,使得基督教迅速发展并成为西欧的主体文化(此时的古希腊文化在西欧几乎绝迹,其主要保存在东罗马帝国和伊斯兰国家,这里不再赘述)。这里可以看出,西方古典文化与中国古典文化的一点不同之处。中华文化是中国人自己创造并发展起来的,而西方文化(基督教文化)是由古罗马人(或者说是犹太人)创造的,而由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从古罗马文化中继承下来的。这反映出西方古典文化的一个特点,西方古典文化的形成是先于现代的西欧地区的民族和国家的。

公元五世纪至公元十世纪,这是西欧封建制度形成的阶段。这一阶段,西方古典文化主要表现在对古罗马文化的部分的恢复。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接受基督教的同时,也逐渐地认识了古罗马文化。但由于古罗马文明在灭亡时,受创太重,所以,只恢复了部分的古罗马文化。例如,拉丁语成为中世纪西欧国家的通用语。

公元十一世纪至公元十四世纪,是西欧封建制度的繁荣时期。公元十一世纪末,在罗马教皇的推动下,西欧国家发动了“十字军”东征,随着战争和贸易的进行,他们重新发现了古希腊文化。

古希腊文化在西欧的传播初期,受到了基督教的严厉打击。但是,后来,基督教转而逐渐接受了古希腊文化。例如,把亚里士多德封为“先知”,产生了维护基督教统治的经院哲学。可以说,古希腊文化加强了基督教对西方人的思想控制。

公元13世纪,蒙古曾发动过三次大规模的西征。蒙古西征给西亚和中、东欧地区带来了灾难,也客观上促进了东西方的经济和文化交流,把中国的部分文化传播到欧洲地区,如火药、造纸术、印刷术、罗盘等,同时亦将西方的部分天文、医学、历算等传入中国。由此可见,中华古典文化也对西方古典文化的发展产生过重要作用。

随着基督教确立了其在西欧的统治地位(政教合一的统治体制),广大人民受到基督教和封建国王的双重剥削和压迫,这就使得西欧人民迫切的需要新的文化。

公元十四世纪,西欧开始出现文艺复兴运动。文艺复兴运动是一场思想解放运动,这是西欧近代思想的萌芽。

在中世纪,基督教确立了其在西方古典文化中的主体地位,吸取了古希腊文化、中华古典文化等诸多文化的营养,出现了近代思想的萌芽:“文艺复兴”运动。这是西方近现代文化的开端。

西方古典文化的第三个发展时期是近、现代时期。这一时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从公元十五世纪下半叶至公元1917年俄国革命爆发(即20世纪初),与之相应的是西方近代文化。

“文艺复兴”发生于公元十四-十六世纪,经过一个半世纪的发展,文艺复兴运动的影响从意大利扩散至整个西欧,并在16世纪达到顶峰。这一运动的核心思想是人文主义精神:肯定人的价值和尊严,反对以神为中心;解放人性,承认欲望的正当性,反对禁欲主义。可以说,“文艺复兴”运动推开了西方文明进步的大门。

公元1453年,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被奥斯曼帝国灭亡。随着奥斯曼帝国对东西方贸易的垄断,东西方贸易几乎断绝。由于“文艺复兴”解放了人性,为了追求财富,开启了西欧国家的“大航海时代”。

大航海时代发生于公元十五世纪-十七世纪,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法国、意大利等西欧主要国家几乎都参与进来,使得欧洲人的足迹从欧洲、非洲、亚洲第一次扩展到了全球。这不但为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还扩宽了他们的眼界。由此,引发了西欧国家的第二次思想解放运动:“宗教改革”。

“宗教改革”发生于公元十六世纪,瓦解了天主教会所主导的政教体系,打破了天主教的精神束缚。以现代的观点来看,“宗教改革”的实质是在西欧国家中实现了思想与政治的分离。这为“启蒙运动”的发生创造了条件。

“启蒙运动”发生于公元十七世纪-十八世纪,这是西欧国家出现的第三次思想解放运动。在此之前,西欧国家通过“文艺复兴”、“大航海时代”和“宗教改革”为“启蒙运动”的发生做好了铺垫。最终,在“启蒙运动”中,量变产生了质变,西欧国家在政治、经济、科学、教育、军事、法律、哲学等几乎所有领域取得了突破式的发展,出现了一大批伟大的思想家,例如笛卡尔、孟德斯鸠、洛克、休谟、牛顿、达尔文、斯密、康德等,完成了自我超越,实现了西方文明的第二次飞跃。

“启蒙运动”为西方国家奠定了现代文明的基石,引发了“工业革命”。“工业革命”至今共有三次。第一次,从18世纪60年到19世纪中期,人类进入蒸汽时代;第二次,从19世纪下半叶到20世纪初,人类进入电气时代;第三次,从20世纪后下半叶至今,生物技术、航天技术、信息技术、核能技术等得到迅速发展。工业革命促进了西方社会的发展,出现了马克思、爱因斯坦、弗洛伊德、凯恩斯等伟大的思想家。

在近代,西方国家先后发生了“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三次思想解放运动,这三次思想解放运动与“大航海时代”、“工业革命”相互联系、相互影响,最终产生了西方近代文明。

第二个阶段从公元1917年至今,与之相应的是西方现代文化。在二十世纪上半叶,人类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这对西方文化产生了巨大冲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西方文化的中心由西欧转到美国,美国文化占据了西方文化的主导地位,对西方文化的各个方面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对世界上的其他国家的文化产生了巨大冲击。不过,以美国文化为代表的西方文化也存在着诸多问题,例如贫富分化、种族矛盾等,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

西方现代文化是西方近代文化的延续,其核心思想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以说,这是西方近代文化的在现代的实践。西方近代文化虽然是在西欧国家诞生的,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的影响,使得西欧国家在社会实践上很难完全实现其思想主张,而美国是一个新兴国家,没有历史遗留问题,这就使得美国能够更好地实践西方的近代思想。

西方文化的历史发展的大体脉络即是如上所论述的。从中西方文化交流的历史来看,我们是在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才开始大规模地接触西方文化,这时,我们所接触的是已经完成了第二次飞跃的西方近代文化。由于中、西方文化发展历史的不同,所以,对西方文化产生误解是难免的。为了正确认识西方文化,需要澄清在中国长久以来存在着的对西方文化的一些误解。

普遍的观点认为古希腊文化是西方文化的起源之一,这是一种误解。古希腊人创造了光辉灿烂的古希腊文化,这是欧洲最早出现的是文化之一,其持续大约从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1世纪。古希腊被古罗马帝国灭亡后,不但古希腊的城邦灭亡了,古希腊人也消失于历史长河中。与此同时,古希腊文化也遭遇重创,残存的文化被古罗马人继承后,十不存一。现代的希腊,无论是人民,还是文化,都与古希腊没有什么关系。

公元5世纪,西罗马帝国灭亡后,古罗马文化遭受重创,残留的古希腊文化在西欧近乎绝迹。

根据以上的历史,可以得出结论:古希腊文化并不是西方文化的源头。古希腊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关系和佛教与中华文化的关系有些相似。佛教对中华文化产生了重要影响,但是,无论如何,它都不是中华文化的起源。同理,古希腊文化也对西方文化产生了重要影响,但不能因此认为古希腊文化就是西方文化的起源。

古希腊文化对西方文化的影响,也不如我们普遍认为得那么重要。公元5世纪-公元11世纪,古希腊文化在西欧绝迹,但仍存在于东罗马帝国和阿拉伯地区。可是,东罗马帝国和阿拉伯地区并没有诞生出近、现代文明。由此,可以说明古希腊文化对西方文化的发展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果西方文化坚持说古希腊文化是其源头之一,那么,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自我吹嘘,为自己贫乏的历史找一个家世非凡的祖宗;另一种则是他们对文化起源的定义与我们不同。这时,我们需要了解清楚他们的定义究竟是什么,然后再说我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与我们对文化起源的定义是一致的,那么,古希腊文化肯定不是西方文化的源头。

普遍的观点认为西方文化是物质文化(在第一章里我已经论述过,精神属于物质,所以,物质文化的概念本身存在问题。更确切地表述是西方文明在取得了重大进步的同时,忽视了文化,或者是创造的文化相对较少。为了方便人们的理解,我采取了通行的概念,但这种概念是错误的。),这是一种误解。西方国家在近代取得了巨大的发展,这是公认的事实。但是,请注意他们取得巨大进步的时间是从“文艺复兴运动”开始的,即公元十四世纪开始的。与此同时,他们也创造了伟大的文化,涌现出了一批伟大的思想家,如笛卡尔、卢梭、洛克、康德、马克思、牛顿、爱因斯坦等。而同一时期的其他文明出现过多少新的思想和伟大的思想家?对比十四世纪至当代的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可以说,西方文化要超越我们很多。由此可见,虽然在西欧的某一时期、某个国家可以被称为物质文化,但就整体的西方文化来看,它们无论如何是不能称之为物质文化的。如果这样的西方文化都被称为物质文化,那么,中华文化、印度文化和伊斯兰文化等岂不是连物质文化都不如吗?故此,认为西方文化是物质文化的看法是错误的。

普遍的观点认为西方文化讲个人主义,中华文化讲集体主义,这也是一种误解。现代的中国人,除了工作之外,集体活动是很少的;而西方人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各种工会、社团、俱乐部等,他们还可以参加各种集会、游行,等等。这些都说明西方人民的集体生活多于中国人。如果这样的西方人民不是集体主义,那么,中国人算什么主义?

也许有人说: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例如,两弹工程、三峡水库、高铁等。所以,我们是集体主义。历史告诉我们,西方人也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例如,美国曾有过铁路、公路、水利等大型工程,也曾有过“曼哈顿”核武器计划、“阿波罗”登月计划等。所以,认为中国是集体主义,而西方国家是个人主义的观点是错误的。只不过,西方的集体主义与中国的集体主义不同,他们是建立在个人利益的基础上的集体主义。从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的集体主义是更符合人性的(在后文中将对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进行详细地论述)。

除了以上所举出的观点,我们对于西方文化的类似误解还有很多,不再一一赘述。

古语云:“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认识西方文化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中华文化。

比较中、西方文化,我们可以看到,中华古典文化要全面的优于西方古典文化。即使是在西方古典文化融合了古希腊文化之后,除了少数领域,例如,数学、逻辑等,我们也是全面的优于他们的。但是,这种局面在近代以后,确切地说是在文艺复兴以后,情况改变了。文艺复兴之后,西方文化加速发展,经过文艺复兴、大航海时代、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及至工业革命,他们最终超越了我们。可以这样说,除了少数领域他们不占有明显优势外,例如,历史、文学、艺术等,其他方面,西方文化已经全面的超越了我们。

西方文化为什么可以超越中华文化,实现第二次飞跃呢?原因我在第四卷第九章里论述过了,现在简单复述一遍。一、中世纪的西欧人民,受到了政权和教权的双重剥削和压迫,这产生了对新的文化的迫切需求。二、中世纪的西欧,虽然是政教合一的体制,但从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再没有出现一个长期的统一的国家。这种情况客观上使得新的思想有了生存的缝隙,从而有利于新思想的萌芽和发展。三、基督教作为西方的主体文化,其理论不但存在着较多的缺陷,还具有极端的狭隘性,这在客观上降低了新思想对其进行批判的难度。主要是由于以上三点原因,使得西欧国家率先创造了近代文明。

反观中华文化的发展史,我们的文化比西方古典文化诞生的更早,发展时间更长,思想更优秀,文化也更宽容,为什么没有产生现代文明呢?原因主要有四点:首先,宋朝之后,理学成为儒家的主流学派。因为儒学是中华古典文化的主体文化,所以,理学实际上成为了中华古典文化的核心。理学主张“存天理而灭人欲”,这一种错误的主张削弱了中国社会的发展动力。

其次,中国自秦始皇之后,长期处于“大一统”的状态,这种高度集权的统治几乎禁绝了新思想的发展空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一统”的思想,在中华文明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巨大的凝聚作用。但是,集权统治,尤其是高度集权的政教合一的统治带有严重的负面作用。就文化而言,从秦始皇“焚书坑儒”到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宋朝的“乌台诗案”、“庆元党禁”到清朝的“文字狱”,等等,都反映出统治者对思想的控制。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很多新思想只有在统治者对国家的掌控衰弱时才会出现的原因。例如,南宋初年的朱熹、明末清初的黄宗羲、傅山、顾炎武等;民国年间的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陈寅恪等。

动荡年代人们更关心的是如何生存,实际上是不适合做学问的。而在和平年代,政权对思想的控制又会禁绝新的思想的发展。这使得中国的新的思想长期处于萌芽状态,很难得到发展。

再次,中华古典文化是非常优秀的,其在诞生之初,经过“百家争鸣”,一些明显的漏洞都被修改了,剩下的问题几乎很难被证伪,这就客观地提升了中华文化进步的难度。

最后,由于中华古典文化是优秀的和宽容的,所以,在统治者没有那么昏庸无道的时候,他们总会或多或少的顾及到人民的利益,再加上中国基本没有宗教压迫,这就使得人民有了喘息的机会。这在客观上造成了文化进步的外部压力不足。

以上就是中国为什么不能产生现代文化的主要原因。这些原因也同样可以回答“李约瑟难题”和“钱学森之问”。

分析了西方文化之所以进步的原因,又分析了中华文化难以发展的原因,我们应当怎么办呢?

由于中国人对西方历史存在的误解,使得人们在观察西方文化的时候,感觉他们的文化好像是突然产生的,如同神迹。例如,牛顿突然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爱因斯坦突然发现了相对论,等等。实则不然。如果人们对西方文化足够了解的话,就会发现,西方文化是他们的伟大思想家们通过一步步的艰辛的探索和思考才得来的。例如:亚里士多德认为物体下落的速度与物体的重量有关。伽利略则推翻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认为物体的下落速度与物体的质量无关,并初步总结了的牛顿第一定律。牛顿在伽利略的工作的基础上,完善了牛顿第一定律,并发展了牛顿第二、第三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建立了经典物理学。牛顿之后,科学家们发现牛顿第二定律,即加速度定律无法应用到光速上,即物体最快的速度只能达到30万KM/S。这就使得牛顿第二定律与事实产生了矛盾。由此,丹麦物理学家洛伦兹建立了洛伦兹公式,以试图解释这种现象。可惜的是,虽然他创造了正确的公式(洛伦兹变换公式),但对这一现象的解释却是错误的。爱因斯坦继承了洛伦兹的工作,正确的解释了这一矛盾。这就是狭义相对论的由来。然后,他在狭义相对论的基础上,通过“等效原理”又建立了广义相对论。通过这个事例,可以发现,西方科学的发展脉络是清晰的,不是凭空产生的,更不是神迹。文化的发展也是如此。文艺复兴建立了以人为核心的人本主义精神,宗教改革确保了思想自由,使得西方人民得以独立地思考,启蒙运动确立了“怀疑-解答-验证”的思维方式或思考方法,在此基础上,西方的思想家们重新解构了社会和世界,最终建立了西方近、现代文明。

由此可见,那些伟大的思想家们,如笛卡尔、孟德斯鸠、洛克、休谟、康德、斯密,等等,每个人都超越了前人一小步,最终,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实现了西方文明的第二次飞跃。

新中国建立后,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好像我们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变小了。但由于古典文化未能与时俱进,马克思主义又难堪大任,所以,实际上中华文化的核心思想只相当于十六世纪前的西方文化,即我们比他们落后了五、六百年。这种差距反映在现实上,即是1840年之后的中国的百年屈辱史。

新中国的成立,为中华文化争取了喘息之机,我们需要趁此良机,加快中华文化的发展。不然,如果我们错过这一次,下一次的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到来。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实告诉我们,中华文化的进步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

文化的进步,需要一代代人的努力,其中包括了我们,包括了所有的中国人。每个人的一小步,就是民族的一大步。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少不了流血牺牲,但这是必须承受的代价。不然,古希腊文明和古罗马文明就是前车之鉴。